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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人乔纳森•弥尔斯（Jonathan Mills），自2007年上任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表演艺术节——爱丁堡国际艺术节的总监。自此他每年都为艺术节设立主题。不过主题再宽泛，历年来艺术节也不出“欧洲中心”的根底，2011年乔纳森迈出了最远的一步：聚焦亚洲。从五年前初计划至今，乔纳森曾六七次造访亚洲。
本周，记者与乔纳森做了电话专访，将这次欧亚合作的来龙去脉打听了个详细。
非“中国主题节”，聚焦欧亚互动
记者：在爱丁堡国际艺术节当中加入中国元素，这个想法如何产生？
乔纳森：其实这次中国并不是唯一的焦点，这也不是“中国主题节”。我们要探索的是广义上的“亚洲”艺术，中国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五年前当我有这个想法时，是考虑到作为一个国际性的艺术节，应当立足全球语境去反思自我，着眼于未来，关注世界的发展。我想无人能否认，亚洲在未来将充当的重要角色。而其中相当关键的部分将是怎样与中国就文化、思潮与价值观方面进行互动与交流。
记者：这是否跟中国的经济发展与古典音乐人才的涌现有关？
乔纳森：爱丁堡艺术节过去也有过亚洲元素的点缀，但从未有过这样大规模的聚焦，而且焦点在于亚洲与欧洲之间的互相影响上——你会看到这届艺术节的节目安排上，来自亚洲与欧洲的制作，数量其实大同小异。这跟整个亚洲经济的高速发展肯定有关系，但艺术节的重点更在于从文化层面上去思考，诸如亚洲人的思维方式与价值观等等。过去五年间，我一直在思考的是，欧洲人应该跳出“欧洲中心”的惯性思维，是时候去拥抱文化差异，而且应主动去提问。
“爱丁堡应有包容非欧洲经典作品的胸襟”
新京报：在策展前，你个人对亚洲、中国当代舞台艺术有什么印象？
乔纳森：问题很大，一言难尽。但我可以说的是，亚洲艺术面临着现代与传统之间的挑战。一方面是传统和古典舞台艺术的成熟，比如京剧，比如《牡丹亭》，另一方面则是现实生活的现代性，比如北京、上海与广州的生态。但我觉得人们并不是完全抛弃了传统艺术，他们对一切西方新事物的欢迎和包容，更多其实体现在城市生活上。但说到艺术节，我想呈现的是复杂得多、各方面纵横交错的亚洲各国，也许很难去描述，而只能去体验：既要有相当的经典作品，也要有当代触感的作品。不过同时我也注意到，到欧洲登台、尤其是在规模相对较小的艺术节上亮相的亚洲节目，通常有点边缘化。这次我有意识要做的是，确保爱丁堡这个以支持传统与经典艺术形式著称的主流艺术节，能有包容非欧洲经典与传统作品的胸襟。
新京报：概念如此宏大，内容与样式这样庞杂，你如何筛选节目呢？最难的一环在哪里？
乔纳森：从一开始，我想要的是亚洲多国的综合展示，是开放的对话，而不光是一个国家的独角戏。这次“试水”成功的话，有可能在将来我们会单独策划一个中国主题节，或者韩国主题节。
2011节目：最期待京剧版《哈姆雷特》
新京报：你最近的中国之行当中，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乔纳森：海派京剧《王子复仇记》中，饰演王子“子丹”的演员演技了不得。后来我跟他聊天，聊他要做怎样的案头准备，还有身心投入的准备，我印象很深。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我跟中国国家芭蕾舞团的赵汝蘅和舞蹈指导费波所做的长谈，《牡丹亭》的舞美制作很不错，但我们聊了很久，讨论如何能使作品尽善尽美。
新京报：从过去与未来着眼，你所提及中国对于西方艺术家的影响，已到达、及将会到达怎样的程度呢？
乔纳森：过去几年来我观察到，在中国，无论机构规模大小，艺术工作者的人数都在增多。我感觉中国的文化艺术不光会是往越来越高的水平发展，更会是呈多样化发展。其中舞蹈界和音乐界的人才特别突出。我敢说，就像中国在经济上的惊艳表现，在过去20年里，中国对于文化艺术上的眼界、态度和愿景也有了转折性的发展。
新京报：这两年英国政府大幅度削减艺术预算，对今年艺术节影响大吗？
乔纳森：完全没有，事实上艺术节只是被削减掉了很小一部分的预算。今年成本预算大约在九百五十万英镑左右，其中一半来自苏格兰以及爱丁堡的政府机构资助，包括了苏格兰政府专设的推广艺术机构的10万英镑基金。另外的一半，由上年票房与赞助商的支持组成。
（内容全部源自本文作者对乔纳森•弥尔斯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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